郭幸哥吃饱喝足,小肚滔滔,打了一个饱嗝,没一会儿就睡熟了,简直是只小猪。郭威看着一脸满足的小家伙,眉开眼笑。
“姨母,孩子就托付你老,我们郭家几代人都欠你们的膏泽,我真不知道怎么酬金才好!”
叶氏没说什么,她心里清楚,郭威今非昔比,要是真把自己当成了郭家的恩人,予取予求,恃宠而骄,那就和找死没什么区别了。
“郭相公待我们家天高地厚,老身唯有尽力照顾小令郎请郭相公放心。”
郭威不停谢谢,尔后又道:“我记得其时在破庙里,另有不少乞儿,他们也都立了劳绩,把人都叫过来,让我瞧瞧。”
这是要犒赏元勋啊!
叶华兴急遽出去,把几个小乞儿都叫了过来。
除了陈石之外,一共另有六个乞儿,大的七八岁,小的不外四五岁。叶华给他们部署了专门的院子,几个小乞儿算是一步踏上了天堂。
不外天堂的日子并不舒服,叶华的规则也实在是太多了,小乞儿们都感应头疼。
每天要早早起床,天不亮就绕着院子跑,跑得满身是汗,才气去用饭,用饭之后,又要接着跑,光是跑步也就忍了,叶华另有严格的作息时间表,什么时候睡,什么时候起,起床之后,还要整理床铺,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要像豆腐块一样。
衣服更是要洁净整洁,至于人,就更不用说了,每天要洗热水澡,搓掉身上的泥垢,洗洁净头发里的虱子跳蚤……原本小乞儿们虽然艰难,但自由自在,没有这么多规则,现在弄得战战兢兢,生怕受罚,私下里他们都诉苦,还不如回土地庙当乞丐呢!
虽然了,他们也只敢在私下里诉苦,没有人要真正回去要饭。
几个小乞儿排成一排,站在郭威面前,目不斜视,腰板笔直,很有些模样,郭威看了一眼,就皱起眉头。
“叶华,这是哪几个乞儿吗?怎么看起来,比仕宦人家的令郎哥还要规则洁净啊?”
叶华没说话,叶氏倒是笑了,“也不知道这孩子着了什么魔,天天逼着他们洗漱奔跑,不听话就要打手板,还真别说,洁净规则了许多,倒有点行伍之人的味道了。没准几年之后,他们都能去军中效力了。”
叶氏半开玩笑说着,郭威却是若有所思。
“你们都资助救了我的儿子,立下了大功,不能不赏,这样,我任命你们为诸曹参军事,叶华,你担任左长史,让陈石担任录事参军,你们就卖力照顾幸哥,等他再大一点,陪着他玩耍,掩护他的宁静。”
郭威笑得很开心,“记着了,好好照顾着,不会亏待你们的。”
交接之后,郭威又看了看儿子,然后才心满意足离开。
郭威走了,几个小乞儿都迷糊了。
“叶哥,什么是参军事,另有你那个长,长什么史,是干什么的?”他们围着叶华,不停询问。
叶华哼了一声,“别吵了,一句话,你们都当官了,最小的也是从八品,从今天开始,你们就能领俸禄,再也不用要饭吃了!”
几个乞儿相互看了看,发作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,一掉头,就跑到院子里,又是叫,又是跳,你追我赶,发泄着心中的喜悦。
小乞儿也不傻,凭什么当官啊?
还不是华哥给他们定的规则,洗漱洁净,站姿尺度,让郭相公欢喜,一兴奋才封了他们官职。今后开始,小乞儿们再也不敢私下里诉苦,他们是从心里往外,尊敬叶华,简直把他们的话当成圣旨,半点不敢怠慢。
小乞儿们如此,新任的录事参军陈石却不这么想。
他在亲军当差,晚上回到叶府休息,一张脸紧绷着,就没有露出过半点笑容。
“怎么嫌弃官职不如我高?要不我去找郭相公,让你当左长史,我去当录事参军,给你打下手,行不?”
“可别!”
陈石连忙摆手,似乎触电似的,“你比我机敏多了,那个位置我可坐不来。”他想了想又笑了,拍着脑门道:“我愁什么啊,你是长史,天塌下来,有武大郎顶着呢!你就像武大郎一样,又高又大!”陈石很认真道。
“呸,你才是武大郎,你全家都是武大郎!”
叶华气得狠狠给了陈石几拳头,都怪他嘴快,随口说了句,陈石就追问武大郎是谁,叶华没法子,总不能告诉他是宋代卖炊饼的,媳妇跟大官人跑了,自己被毒死了……他要是这么说,预计金瓶梅就要提前问世了!
叶华只能告诉他武大郎住在他们家对门,是个英武的男人,五大三粗,要不怎么叫武大呢!
陈石不光记着了,还用在了叶华身上,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叶华这个忏悔啊!不外更让他担忧的是郭威的态度。
这一次封的官可不是随随便便来的!
所谓长史,最初是相国,太尉,上将军等高官的属吏,位置很重要,隋唐之后,宰相没有了属于自己的长史,而长史一般只存在于太子东宫,或者亲王府邸。
好比著名的东宫六率,太子亲军,就由左右卫率,左右长史卖力。
叶华年纪太小,虽然不能给卫率的高官,所以被任命为左长史,陈石任录事参军,其余的小乞儿担任参军事……说穿了,这就是未来太子东宫的班底儿!
郭威要干什么?
难道想立郭幸哥为太子,现在就给儿子部署亲信?培植势力?
叶华心里头突然一动,马上纠结起来。
他这几天一直琢磨着如何搪塞赵家,可没有想到,他已经惹了另外一位潜在的天子了。
叶华救下了郭威的幼子,有了亲儿子,郭威就想把山河给自己的儿子,那柴荣呢?他另有没有时机当天子?
如果自己资助幸哥,会不会跟柴荣发生冲突?
眼下的赵匡胤还不值一提,可柴荣已经手握大权,非比寻常,要是和他碰上,没准死的就是自己。
而且叶华清楚,郭威没当多久天子,区区三年而已,到时候幸哥还不到4岁,辅佐一个奶娃娃,去抗衡五代第一明君,怎么想怎么不靠谱啊!
“石头,你听到什么消息没有?”叶华变颜变色问道。
“听到了,他们都说柴荣不会让幸哥继位的,还说我们活不长了。”陈石道:“华子,我就想不明白,为什么不能把心思放在打仗上,非要整天勾心斗角呢!”
叶华也摊摊手,体现无奈。
他虽然不想和柴荣作对,但是也不能违背郭威的意思,放弃郭幸哥,真是烫手的山芋!他想了半晌,猛地拉起陈石,“走,去求见冯相公,这种事情只有他能资助了。”
叶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居然第一个念头就是求教冯道,什么时候他们变得这么好了?两小我私家从府邸出来,直奔冯府而去。
刚走到了半路,经过一个茶摊,就听有人笑呵呵道:“你命中富贵,是个做上将军的料,此去投军,一定能官运亨通,所向睥睨。贫道手里,正好有一枚汉玉,送给你护身,只要10贯钱……”
这位不停卖生意口,叶华扫了眼,是个老羽士,看神色九成是个骗子,不外他可没有义务点破,拔腿要走,陈石突然怪叫起来。
“师父!”
叶华马上愣住了,什么?这个老骗子是活神仙陈抟?怎么看都不像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