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了一大圈子,好好的把王妃送回家,徐童潇才回了客院,朱棣已经起身,却还赖巴巴的靠坐在床头,慵慵懒懒。
“吃过饭了吗?”徐童潇进门第一句即是这样问他。
“嗯。”朱棣随口答了一句,眉头微蹙,颇有些不悦的问道:“你怎么一大早上就出去了?”
徐童潇闻声转身,看着他皱紧的眉头,咧嘴一笑,抬手给他抚了抚,笑笑说道:“见你还睡的熟呢,我便早早出去了,缠着王妃让她带我在王府里转了转。”
朱棣打掉了她的手,自顾自往后靠了靠,声音徐徐回暖,道:“缳儿的性子极好,虽然平静,但从来不会怠慢别人。”
徐童潇立即便回了一句,满满的夸赞之意,道:“可不,陪着我四处走,从未有半分不耐。”
闻及此,朱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,无奈低语道:“我们这些个兄弟啊,一个比一个不争气,但贵寓的王妃却个顶个都是好样的,也都算是上辈子积了福报吧。”
这话听在耳中,徐童潇不由得低眸笑笑,嘶一声道:“你这话,是在夸我婖锦姐姐吗?”
朱棣不由得延开了嘴角,含着笑意的轻语道:“婖锦简直是天下间难得的好王妃。”
徐童潇扬了扬眉,笑的花枝乱颤,道:“那是,我徐家的女儿个个都是极好的。”
“对,你是最好的。”朱棣笑语,抬手掐了掐徐童潇的脸颊,满目的宠溺。
徐童潇哎呀一声叫,赶忙退却了几步,逃离了朱棣的魔爪,揉揉自己的脸,又复了笑颜,神神秘秘的说道:“对了,我今天跟王妃出去,寻到了件好宝物。”
朱棣低笑一声,直接指了指她的身后,问道:“那两个盒子吗?是什么?”
“两本书!”徐童潇抿唇一笑,转身取了来,递到了朱棣的手中,抬眸与他的双目相对,幽幽道:“两本周王编撰的书!”
朱棣眉头一蹙,连忙取了一本出来,掀开,是一幅幅图画,旁边还配有简要的文字说明,夹杂着一些看来有些熟悉,却又看不太懂的草药方子,另一本掀开,也是这样的。
“是草药吗?药方吗?”朱棣抬眸向徐童潇,眉头蹙紧了,淡淡道:“我看不太懂。”
徐童潇抬手接过那本书,握在手上宝物的搓了搓,凉声说道:“可我看的懂,我只能说,你这弟弟,照旧在这方面更有造诣些,一个儒士,上战场的事情是他招呼不外来的。”
“哼!”朱棣突然冷哼一声,将书摔在了一侧,冷冷低吼道:“你都明白的,他却不明白,我说他就是个自寻死路的傻子,不到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意识到自己错了,愚蠢,简直愚蠢至极。”
徐童潇赶忙接了话茬,顺势说道:“所以才需要你来救他啊,我觉得你这个弟弟,照旧可以救一救的。”
朱棣冷不丁的坐起了身来,几近恼怒的拍了拍床板,低吼道:“我救他?我拿什么救他?你也看见了,我的话他听的进去吗?你看他一副不争气的样子,到现在还不知道收敛,随处拉拢别人呢,我能怎么办,我救不了他,让他自生自灭吧。”
见此,徐童潇整小我私家都愣住了,她不是没见过燕王恼怒的样子,但多数是无声,这般的嘶吼气急,竟是头一次见,或许,这才是一个哥哥该有的样子吧。
徐童潇徐徐靠近了他,抓着他的手,放在自己的腹部,大眼睛里满是悲悼,轻声低语道:“你感受到她在动了吗?医生说多数是个女孩儿,我想留下这个孩子。”
“什么?”朱棣被她这一番话惊的一愣,一时未回过神来于心中细细想了一番,突然一个激灵回了神。
“你怀了孩子?”朱棣反手握住徐童潇的手腕,满目的惊慌,连忙问道:“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?告诉我,孩子是谁的?”
徐童潇低语道:“是周王的孩子。”
“混账工具,本王这就去阉了他。”朱棣说着,啐了一口,便欲起身下床。
徐童潇见他这般,连忙上前扶他,直问道:“哎哎哎,你干什么去?”
朱棣气的直大喘息,顾不得腰上疼痛,径直下了地,便要去抄挂在墙上的剑,道:“找周王那个忘八算账去,他敢欺负你,我要了他的命。”
“你是不是睡傻了?怎么会是我怀了孩子呢?”徐童潇听了他的话便反映了过来,扯着他,将他按坐在床上,掩口低笑,道:“我说的是周王妃,她其时就是这样拉着我的手对我说的,我搭过她的脉了,简直是喜脉。”
闻言,朱棣轻闭双眼,缓了缓心绪,叹了口气说道:“多数是她对窈窈的死无法释怀吧。”
“窈窈那孩子到底怎么了?”徐童潇对于窈窈这个名字听的已经极多,她心中对于这个死去的孩子,充满了好奇,迫不及待的想知道,她的故事。
似是想及了一件极痛心之事,还未及说话,朱棣便先红了眼眶,他的眉头再一次蹙紧了,絮絮的讲述道:“是除夕那晚,皇子公主们衔命回宫家宴,周王与王妃便带了窈窈同行,谁知那夜窈窈突发了急病,太医院轮值的太医只有一人,得守在皇上的宫宴前,以备圣上之急,所以赶到周王宫中的只有唐秋木一人,窈窈那病来的急且又怪,唐秋木本不擅医术,与周王两人诊了许久也未见起色,三番五次催请太医也不见人来。”
讲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,转了转眼珠,他仰着头抑制即将滑落的泪水,痛心到几近失声,有些哆嗦,道:“直到最后,到最后啊,他才差人找到我,我拎着那太医赶到时天已经快亮,窈窈就那么躺在缳儿的怀里,再没有醒来,她才五岁呀,那么灵巧懂事,若她还在,老五该不止于此吧。”
徐童潇徐徐延开了唇角,笑笑说道:“所以这个孩子,就是替窈窈回来救她爹了吧,四伯父你说呢?”
终究照旧回到了这个话题上,简直,自从失了窈窈,这周王府便整个都变了样,王妃的郁郁寡欢,周王的觊觎权位,或许这个孩子的到来,正是为了化解这一切吧。
对于救赎周王的这件事,朱棣其实早有想法,他道:“我的措施只怕太狠,你可有什么想法吗?”
徐童潇幽幽冷声,道:“我的法子只会比你的更残忍。”
朱棣自顾自点了颔首,说道:“那先试我的,再试你的。”
对于此事,两人告竣了共识,于是便开始了着手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