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王府门前,两把红木椅子已经摆好了,徐童潇跟蓝臻儿并排而坐,耳语闲聊,时不时抬眸看看街上的行人,宛若两个贵妇人约了戏,却借着看戏的时机聊聊家常。
蓝臻儿不解,转眸问道:“小嫂子,我们为何不进府?偏要在这里等呢?”
“我得在这儿等着燕王啊。”徐童潇整小我私家瘫坐在椅子上,抬手往前一指,说道:“原来是不用的,若是你家蜀王走的慢些,我就随着同去了。”
话语中提及蜀王,蓝臻儿便掩不住唇角的笑意,她温柔轻语道:“也是,我家王爷脚程是快些,有时我与他同行,但凡他步子大些我都跟不上。”
“那你们还在门前下车。”徐童潇说着,突然想及此前的场景,整个身子往臻儿身侧靠了靠,说道:“诶,我刚刚瞧见车夫驾着车进府门去了,你们完全可以不用走路的嘛。”
蓝臻儿轻挑了挑眉梢,轻语道:“在门前下车,是我跟王爷求来的,是我想走路入府。”
徐童潇闻言,不由得笑了笑,打趣道:“你们这么大个王府,走路进去还不得走到天黑了。”
蓝臻儿抿抿唇,清浅一笑,轻语道:“我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受,走在这偌大的王府里啊,只有脚踩在地上,我才觉得所有从王爷那里得来的恩宠都是真实的。”
听闻她说,竟引起了徐童潇的共识,然而徐童潇却是没心没肺的哈哈一笑,说道:“我有时也有这样的感受,不外我跟你这种各人闺秀纷歧样,我脸皮儿厚,就是那种能坐轿不骑马,能坐车不坐轿,就算这些都没有,我也得挣扎着让他背我走一段儿。”
蓝臻儿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有些飘忽,她自顾自低语道:“或许因为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吧,所以获得王爷的怜爱时,我总是觉得有些不真实,就是那种在你准备好接受一生的悲痛时,有人突然将你从中带离,像个梦。”
至此,徐童潇终于从一种深有感伤中抽离出来,恍然想到眼前这个小心翼翼,没什么宁静感的女子,是蓝玉的女儿,而蓝玉,现在已经是她跟燕王要关注的头号了。
那么蓝臻儿在这段关系中,又是饰演的什么角色呢,总得探探底,而徐童潇怎么会放过这样好的时机呢。
徐童潇转头向她,问道:“凉国公不疼你吗?”
闻言,蓝臻儿亦回转头看向她,兀自嗤笑一声,仿若是对自己的讥笑,就当成笑话说出来,道:“疼过,在我刚嫁进蜀王府的那一年,他完完全全是一副慈父的模样,险些一月一趟的来看我,若不是京中有差,他恨不得就在贵寓长住了。”
徐童潇呵呵呵干笑两声,转而又说道:“总归是嫁女儿嘛,做父亲的就算平日里再严厉,也难免会意疼想念的,一定是你未曾回娘家去看望他们了。”
蓝臻儿耸了耸肩,轻笑笑,说道:“不瞒你说,自我出嫁之日起,除去三朝归宁那天,我再没有回去过,一个被名利左右的爹,我可怕他连累我家王爷。”
徐童潇抬眸笑笑,一派当家主母的姿态,轻语道:“有妻如此夫复何求,娶了你呀,是蜀王的福气。”
蓝臻儿霎时红了脸,把头低低的,用险些只有她们两个才气听到的声音,低声道:“王爷娶了我,是我的福气才对。”
两人正聊的火热,朱棣随朱椿远远的走过来,看见这个几近蓬头垢面的女子,不由得微微一愣,虽然此前听蜀王讲了个或许,但一见她这般模样,照旧有些不行置信。
朱棣眉头一蹙,试探着唤了一声:“徐晓风?”
“王爷!”徐童潇一见他,整小我私家险些是飞出来的,赶忙对着他前前后后审察了一番,还一边不住的说道:“快快快我瞧瞧,有没有受伤?有没有刑讯逼供啊?”
“我在那里头比你过的都好。”朱棣转头看了一眼朱椿,无奈的摇摇头笑了,抬手捋了捋她的头发,打趣道:“在树上蹲一夜,你怎么想的啊。”
闻言,徐童潇才肯平静下来,指指朱椿,蛮不讲理的说道:“还说呢,都怪你的好弟弟,没事在外面瞎溜达,老也不着家。”
朱椿闻言,愣了片刻,回过神来先抱拳,深深地鞠了一躬,说道:“是是是,是我的错,还望小嫂子见谅。”
听闻他的称谓,徐童潇也不由得有些惊讶,她偷偷的抬头瞄了一眼朱棣,尔后灵巧的低下头,跟俩人一同往前走了。
蓝臻儿先施一礼,笑笑轻语道:“四王兄来啦,臻儿无礼,有失远迎了。”
朱棣虚扶一把,笑语道:“臻儿最识礼数,怪本王没有提前招呼一声,与你无关。”
蓝臻儿抬手做了个请的行动,敬重的说道:“请四王兄跟小嫂子入府,我这就让人传两副轿辇来。”
朱棣连忙叫住她,说道:“那倒不必,我俩跟你们一同走进去,这蜀王府自打竣工以来,本王还未好好来看一次呢,就,趁此时机吧。”
“也好,那我们走吧。”朱椿也是不拘小节,省过了繁文缛节,连忙唤人往里头走。
入了那个跟城门楼子一样的蜀王府大门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长长的甬道,甬道尽头没几步的地方竖着一座上书为国求贤的青石牌坊,让人眼前霎时一亮。
徐童潇连忙跑上前,抬手摸了摸,道:“哇,这另有一座大牌坊呢,我昨儿进来的时候似乎没瞧见啊。”
朱棣眉头微蹙,问道:“你昨儿?怎么进来的?是不是又犯毛病了?”
“我那不是担忧你安危嘛,只好病急乱投医了。”徐童潇解释的话也是信手拈来,说完自己嗞了一声,原地转了半圈,指了指东边的围墙,说道:“不外我似乎是从东边院墙翻进来,厥后迷路了,又从西边院墙翻出去,没经过这儿。”
她说着又向蜀王道:“不外话说回来,这牌坊虽好,却不如你门前那面大红墙气派。”
或许从没见过性格如此爽朗随意的女子,蜀王每听徐童潇说话,就忍不住发笑,解释道:“你说的那个……是赭红照壁,皇家职位的象征,燕王府里也有的啊。”
“有吗?我怎么没瞧见呢?”徐童潇认认真真的回忆了一番京城燕王府的花样,只觉得差池,转头问朱棣道:“你不会给拆了垒墙了吧。”
朱棣笑语道:“十一弟说的是北平燕王府,你去过啊?”
徐童潇挑了挑眉头,满满的讥笑,道:“我就说嘛,你京城里那个破破烂烂的燕王府,哪里有地方放这么华贵的工具了。”
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玩笑,蓝臻儿也不由得掩口低笑。
朱椿徐徐收了笑意,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,说道:“四王兄跟小嫂子这两日定没有休息好,我这就让下人们收拾出一座客院,你们先好好歇一歇,晚些我跟臻儿给你们接风洗尘。”
将两小我私家安置下来,又派人取回了他们的行李,朱椿虽然年纪不大,但事事周到,全然一派老成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