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结束之后,天开始飘起了雨,越下越大,将地上的血水尽数冲去,仿若在洗清所有的罪恶,跟罪孽。
朱棣跟豆兵两小我私家,取了两件蓑衣披在身上,而且拎了铲子出了门,拖着几具已经被雨水打透了的尸体,一路往野外去了,他们计划挖个坑给埋了。
也终于有了时机,只有他们两个,可以谈谈心了。
合着大雨声,朱棣的声音有些闷闷的,却也足够豆兵听的清楚,他问的是:“你计划做豆兵多久?对于小苦的身世,你又想瞒多久?”
闻言,豆兵挥锹的手一滞,尔后苦笑一声,道:“原来你都知道了。”
朱棣勾了勾唇角,似是笑着打趣道:“你能指望徐晓风把秘密守旧多久?”
豆兵赞同的点了颔首,兀自笑了笑,而朱棣却不依不饶,追问道:“你还没回覆我呢?”
“一辈子。”豆兵眼眸幽幽,淡漠凉声,道:“如果可以,我希望她一辈子都要不知道自己的身世,永远不懂算计阴狠跟杀戮,永远单纯善良下去,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村姑,如果她愿意,我会替豆兵一直守着她。”
这一句毕,是良久的缄默沉静,周遭只剩下挖坑时铲子切地的沙沙声,雨打竹叶的滴答声,滴在心头上,一阵凉透。
“你们在赔偿她,对吗?”朱棣思衬良久才终于问了这一句,随后便自己给出了答案,道:“你也好豆兵也罢,你们心中有愧,所以基础不是爱,都不是。”
豆兵低低一语道:“也许豆兵是爱过的,我不知道。”
朱棣眉头蹙紧,冷冷的低吼了一声,道:“你怎么可以不知道,你现在就是豆兵啊。”
你就是豆兵啊,这一句砸在他的心头,重重的一坠,他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,我取代不了豆兵,也取代不了豆兵在她心中的位置,她甚至一眼就看出了我是假的,之所以未言明,是她顾全了所有,唯独委屈了她自己。”
朱棣句句紧逼,不给他喘息的时机,又道:“你既知她委屈,就该知道如何让她不委屈,我想这样的话,晓风定是磨破了嘴皮子跟你讲,究竟,只有她拉拢你们最欢悦。”
豆兵只觉得心头一紧,这是每每忆起她时的一定,他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我知道,可我做不到,我不能伤害小苦,也不能对不起她……”
说道最后一个她字,有刻意想要隐瞒,几近无声,然而朱棣多深的内力,耳朵极灵。
“她?你心里有别人了?”他问了这么一句后,突然整小我私家一个激灵,徐童潇的身影便浮现脑海,于是他一下子没了底气,良久才吐出了一个字:“是……”
豆兵深知他定有误会,所以不待他问的完全,就直接回覆道:“不是……”
闻他此言,朱棣着实松了一口气,却也是一个冷笑作声,说道:“呵,两个不会爱上对方的人,那么你们执着于的留下,一起生活意义到底是什么呢?为了一个所谓的临终托付,就为了自己心里有个慰藉吗?”
这一句正说到豆兵的心里去,是一语中的的那种,让他无话反驳,气氛一下子冷到了极点。
朱棣握着铁锹的手一紧,冷声低语道:“这两日我跟晓风会离开,我要带丘儿走。”
豆兵不由得心头一凉,连忙阻止道:“不行,她不能再回到从前的生活,那是她死过一次才逃离的地方,豆兵为了不让她重蹈覆辙,已经支付了性命。”
轻闭双眼,朱棣深吸了一口气,只说道:“可这一切本不应她来蒙受,她应该回到皇宫里做她衣食无忧的公主,过她原本该有的生活,我找了她这么多年,我得接她回家。”
听他这话,豆兵有些焦躁,大手一挥冷声吼道:“你只会让她看到,她以往生活的不堪。”
朱棣扬了最后一锹土,重重的一拍,才对他吼了回去:“我只是不想她以后得生活也一样的不堪,既然你不值得托付,那么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来掩护。”
说完这一句,朱棣提着锹转身,自顾自往回走了。
豆兵赶了两步上前,扯了扯朱棣的衣袖,说道:“天佑,你不能替她的人生做决定。”
“你隐瞒她的身世,不也在左右她的人生吗?”朱棣冷眸扫了他一眼,转转头时眼睛里有些模糊,不知是雨气照旧此外什么,低低道:“她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,要去要留,得她自己做决定。”
是这样的吧,她不是某样工具,而是个活生生的人,她的人生,该由她自己选择。
至此,一路无话。
回到小院之时已快要午时,饭食都备的妥当,朱棣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辞了,他有些太过疲惫了,身上和心里。
徐童潇以为他是着了凉,于是也不用饭了,煮了大碗的姜汤,顶着雨送进他的房里,就见他躺在床上睡着,呼吸均匀却有些极重。
徐童潇蹑手蹑脚的爬上床,抬手想去探探他额头的温度,还未等她靠近,朱棣突然将她一扯,一个翻身起来将她按在身下,另一只手以鹰爪扼住她的脖颈。
徐童潇不由得一声哀嚎,道:“燕天佑你杀人啊?”
朱棣俶的收回手,嘿嘿一笑坐起身来,说道:“怎么是你啊,我还以为有人偷袭。”
徐童潇自顾自的跳下地,无奈的摇了摇头,口中不住的诉苦道:“瞧你这模样哪里像个生了病的人啊,亏得我不吃不喝的给你煮了姜汤来。”
朱棣面上的笑意加深了些,然后张开手伸已往,说道:“哎呀,你这么一说,是觉得有些冷,快把姜汤给我喝点,要不真该着凉了。”
看他撒娇的模样,徐童潇一下子就破功,端了姜汤坐到他身侧,眼看着他一饮而尽,才满意的点颔首,笑了。
朱棣盘着腿坐着,把头低低的,思衬了良久才幽幽开口道:“晓风,等雨停了,咱们就回城吧。”
徐童潇闻言,端着碗的手不由得一抖,连忙问道:“怎么了?怎么突然要走了?丘儿的事情怎么办呢?”
朱棣目光中几许坚定,说道:“我会找个时机跟她相认,如果她愿意的话,我们就带她一路走了。”
徐童潇眉头蹙紧,想了想说道:“可是这差池啊,我们原来的计划里,是她跟豆兵两小我私家相互接受对方,在乡下过一辈子的平静日子啊。”
朱棣摇了摇头,转而冷声低语道:“两个无法爱上的人,一起生活不外平添烦恼而已,豆兵有自己喜欢的人,他说放不下。”
闻言,徐童潇不由得心头一紧,大眼睛眨了又眨,轻声问道:“喜欢的人?难道是……”
“不是你。”朱棣自知她心中所想,于是无情的拆穿,勾了勾唇角,笑语道:“他说是别人,与你无关别自作多情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徐童潇眸色一暗,冲他使了个狠儿,口中不悦道:“你赶忙歇着吧别说话了,我这就去跟小苦爹娘说,我们要走了。”
话说着,徐童潇跨步出门,口中还不住的诉苦着:我这么悦目,善良懂事又智慧伶俐,不把我当心上人,豆兵还真是没眼光。
听着她的诉苦声,朱棣不由得笑意漾满,沉静了一下才躺回床上,眼睛直盯盯的望着屋顶,面上笑容敛起,兀自叹了一口气,疲惫的闭上了眼睛,徐徐睡的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