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格外的炙烈,热辣辣的烤着大地,映的鲜血格外耀眼,浸透了地上的沙土。
刘怀馨赶到之时,满目的血光,晃着她的眼,一阵眩晕,翻身下马,随手捡了一把带着血污的长刀,她口中唤着哥哥,穿梭在厮杀的人群中。
徐童潇转眸之时,一眼便瞟见了她,快手斩了面前一人,尔后踏地飞身至她身侧,刘怀馨也不愿示弱,对着晓风骂了一句,便抽刀而上。
硬拼她又怎么是徐童潇的对手,徐童潇握着长刀,绕着她的手臂转了个圈,卡住手柄往回一拉,直接下了她的刀,尔后跨一步到她身后,长刀抵在她的脖颈上。
另一侧,朱棣也找到了刘华良的位置,豆兵正与他跟另外两人缠斗,朱棣顺势脱手,一脚将刘华良踹出好远,却他又挣扎着起身,拖着受伤的身子逃跑起来。
好巧不巧,恰好碰上了徐童潇,及被她挟持的刘怀馨。
徐童潇勾了勾嘴角,冷笑着说道:“刘华良,叫你的人住手,否则我杀了你妹妹。”
“别,你别!”刘华良立即扔掉了手上的武器,尽力的想要稳住徐童潇的情绪,抬手一挥,朝着身后高声道:“所有人都住手!都住手!”
豆兵赶了两步上来,一脚踹在刘华良腿上,直踹的他一个趔趄跪倒在地,后将匕首抵在他的后颈。
刘怀馨以为豆兵要杀人,惊呼道:“哥哥!”
随后朱棣也赶了上来,拍了拍手招呼道:“各人停手!”
一瞬间,厮杀声停止,整个劳工处平静的,只剩下风声,跟刘怀馨的哭泣声,充斥鼻腔的血腥味,让徐童潇皱紧了眉头。
朱棣寻了个高处站上去,朗声说道:“这里的守军听着,我是燕王朱棣,你们的援军不会来了,通通放下武器放弃反抗,否则以军法就地斩杀。”
其实话本不必多说,一句燕王就足以让所有人宁愿宁可卸甲,一场暴乱,到此为止。
“呵呵呵燕王!”刘怀馨突然笑作声来,尖锐难听逆耳,她口中嘶吼道:“燕天佑,好个燕王!我们兄妹两个竟然都着了你俩的道,真是可笑,可笑至极!”
她说这话时颇为激动,满身都在哆嗦,徐童潇紧了紧手,将脸贴了已往,于她耳边,冷声说道:“情敌晤面特别眼红,我真想杀了你……”
徐童潇此话一出口,手随之往前抵了抵,刘华良挣扎着要起身,豆兵手中的匕首也不由得也紧了紧,直接在他颈上划出了血痕。
“慢着!”朱棣连忙唤了一声,抬手示意,二人住手。
朱棣踱步到刘怀馨身前,微微颔首,说道:“刘巨细姐,无论我身份如何,你待我的好我都记得,这些好足够抵你们两条性命,所以我今日不杀你们。”
豆兵闻言不觉一惊,低吼道:“说什么,你疯了?”
徐童潇也被他这话惊得一愣,思衬了片刻,她突然想明白了,随手将长刀丢掉,自顾自往退却了两步,说道:“豆兵,放人。”
豆兵心中颇不平气,手上用力一甩,将刘华良整个带倒在地,袖子一扫,气鼓鼓的站到了一侧。
朱棣淡漠抬眸,对上刘怀馨的眼眸,冷语道:“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,带着你哥哥离开这里,日后再见,我不会手下留情了。”
刘怀馨气的嘴唇不住的哆嗦,她狠了狠心,转头扶起刘华良,道:“哥哥,我们走!”
眼瞧着两人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劳工处,豆兵回转头向朱棣,不满道:“你该不会是傻了吧,就这么把他们放了?”
“放长线钓大鱼,你懂不懂?”徐童潇说着,一拳捶在豆兵的肩头,笑的花枝乱颤。
“你是说……他们会去找他们的上头?”豆兵名顿开,尔后却又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,道:“可是万一他们不找怎么办?”
朱棣闻言,不禁噗嗤笑作声来,说道:“不找?那我们只好坦然接受了。”
被他这样的逻辑打败了,豆兵便也不再说话了。
“头儿!”“巨细姐!”是虎子陈启跟葛安一同找过来了。
徐童潇也顾不得外交什么,焦急的问道:“怎么样?”
葛安深叹了一口气,摇了摇头,低语道:“不太好,死的死,伤的伤。”
闻此言,徐童潇的脑中突然一片血色,她闭紧了眼睛,却眉头依旧皱的紧紧的,她口中云云的所谓大义,终究照旧害死了无辜之人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朱棣连忙跨步到她身后,用手捂住了她的双眼,然后贴近了她,温柔耳语道:“这是自由的价钱,我相信,在他们允许你筹谋暴乱之时,早已经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准备。”
他的手很暖,暖到恰似可以溶尽她脑中的那一片血色,让她一点一点变得沉静下来。
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,朱棣徐徐的放开了手,徐童潇再次睁开了眼睛,问道:“大个子跟秀儿呢?”
“我们在这儿,没事。”秀儿被大个子揽着走过来,说了一句,尔后舒心的一笑。
“所有人听着……”徐童潇腾腾腾跑上了高地,高声喊道:“你们自由了,回家吧!”
尔后,是一番离别,虎子陈启他们都各自赶路回家,秀儿没有犹豫的选择了跟大个子平凡一生,葛安也慌忙带着手底下的人,先回庄子去了。
送走了所有人,豆兵才问道:“那我们呢?”
朱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也不知是否看真切了,只说道:“一炷香的时间应该到了吧,我们入城。”
几人入城之时,已经是黄昏时分,夕阳余晖映照着城中的石砖,竟是那般的静好。
未过久停留,直奔刘家大院而去,伏在院周的屋顶向下看,整个院子一览无余,陈设,人事。
兄妹两个狼狈的跌坐在院子里,死里逃生的人,这时基础顾不得身份,那个刘怀馨的胖嫂子正站在两人面前,叉着腰破口痛骂,两人也无力还口。
也不知是骂了多久,横竖天已经黑了,院中已经燃起了灯烛,豆兵打个了大大的哈欠,一边说道:“我看今天啊,他们是不会去找蓝玉了。”
徐童潇也是目光呆滞,尽量不让自己睡着,赞同道:“我觉得也是,我看这女人中气十足,还能再骂上几个时辰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继续等?照旧……”豆兵抬手在脖子上做了个切的行动,幽幽冷声,道:“直接杀了?”
“杀他们,不必我们亲自动手。”朱棣淡淡的回了一句,自顾自的往下滑去,说道:“先回野云庄,再从长计议。”
三人一跃落地,豆兵因为扯痛了身上的伤口,口中嘶了一声,徐童潇连忙转头去看他,说道:“我看照旧先找个医馆,把豆兵身上的伤处置惩罚一下。”
“也好。”朱棣体现赞同,尔后凑到徐童潇身侧,拎拎衣裳,细细审察,道:“我看看你,有没有受伤啊,我一听说暴乱,吓得魂都没了。”
“行行行,就你会说。”徐童潇说着,把他往远推了推。
朱棣作势瞪了她一眼,又忍不住诉苦道:“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做事能不能过一过脑子,别那么莽撞了,今日若非我反映快些,你们都得交接在这儿。”
“知道了,知错了。”徐童潇认错态度不管老实不老实,可以说是很快的了,且一边说着,一边还堆满了笑意。
两人在身边说着笑着,被搀扶着的豆兵一句话也没说,此时的他心中五味陈杂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索性不说。
然而他们并不知道,从他们踏进城门的那一刻,一举一动便已经被人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