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在路上,刘怀馨始终没有说话,朱棣就跟在身边,时不时瞟一眼她,寻找合适的时机替晓风说几句好话。
刘怀馨有所察觉,但是连头也没回,冷冷低语道:“你有话要跟我说吗?”
闻言,朱棣微微一怔,继而说道:“没有!”
刘怀馨嘴唇有些哆嗦,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质问他,但纠结归纠结,她却照旧问出口:“你是想替小侄女求情吗?但是又怕我生气,那么你就连说句话的时机都没有了,是吗?”
朱棣徐徐转头向她,一时还没想好该如何回覆,就只是看着她。
刘怀馨撇了撇嘴,淡漠凉声,道:“不用刻意规避,有话便直说吧。”
朱棣微微蹙眉,想着或许随便说一个借口,顺便道个歉应该就可以了,于是道:“晓风从小被我掩护的极好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出远门这算是第一次,对什么工具都好奇的很,所以总免不了肇事,还望巨细姐见谅。”
“你已经太多次对我说见谅。”刘怀馨俶的住了脚下步子,她冷冷抬眸,冷声问道:“燕天佑,你真的觉得有些时候将小孩子推出来做挡箭牌,是很色泽的事情吗?”
闻言,朱棣只觉得什么工具敲在了心上,面色瞬间冷透了,问道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刘怀馨用眼睛紧紧的盯着他,险些是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意思就是你在骗我,你的话里起码有一半是说来骗我的,好比你今日来此,并非是为了我甚至是晓风。”
朱棣眼角微微抽搐,敛眸不语,刘怀馨便又说道:“我心里明白,我不愿拆穿你,可你也不能当我是傻子,你对我坦诚,我便留你在身边,你好好的留在我身边,即是晓风的保命符,你很懂,我也不怕你懂。”
她说完这一句,抬步便走回了自己营帐,他们所站的地方距离营帐另有一段距离,她留给他足够久的时间,让他想明白,来与不来,就算是决定了。
朱棣幽幽抬眸,盯盯的瞧着她的背影,阳光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耀眼,也有些刺心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连忙快步往前赶去,在刘怀馨手即将触及门帘之时,为她掀起那帘子。
刘怀馨心中暗笑,抬步到太师椅落座,抬眼瞧着朱棣。
朱棣长舒了一口气,颔首轻语道:“我……想见沐春,想见这个军营最大的官,我想尽快让他注意到我,否则我怎么能崭露头角,怎么出人头地?”
刘怀馨微蹙柳眉,道:“我不是说了吗?你不要急,暂且等等,我会给你想措施的,就算我没有,哥哥也一定会有,你何须如此心急,你可知道擅闯将军帐是多大的罪吗?”
双手紧攥了攥衣摆,朱棣低吼了一声:“我怎么能不急呢,我没有什么时间可以等下去了,你能明白吗?”
刘怀馨啪的拍案,紧盯着他冷声说道:“我不明白,你就这么心急,就一刻也等不了吗?我问你,你是不是急着功成名就,然后就远远的甩开我?”
朱棣闻言,无奈冷笑,低语道:“你乱说什么呢?”
刘怀馨依旧冷声,咄咄逼人的架势,道:“那你说,你为何不愿等我哥哥引荐就急着见沐春?”
朱棣突然挺了挺身,跨步上前,与她对视,冷道:“好,我问你,若我一步一步稳扎稳打,又或是等着你哥哥的帮衬,要用上几年的时间呢?我能等你能等吗?”
“什么意思?”刘怀馨被他的眼睛盯的有些怕怕的,眨了眨眼,低下头去,问了一句。
朱棣抿了抿嘴唇,出口的话依旧冷淡,低低的,道:“意思就是……若我不能尽快身居高位,又或者你哥哥基础不待见我不愿举荐,那么……我不能给你牢固富庶的生活,就算你不嫌弃,我也一辈子都无法抬起头来做人,就算我不怕丢脸,那么你呢,你哥哥还会允准我与你吗?”
颇激动的讲完了这一番话,朱棣转而柔声,说道:“所以你能明白吗?我必须为自己寻找时机,我只是要个时机,而已。”
听他这话,辩不出真假,但刘怀馨是窝心的,轻声问道:“你是……为了我?”
“为了我自己而已。”朱棣淡漠凉声,往退却了两步,站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。
“你呀,可真傻。”刘怀馨一下子就变得极为温顺,她站起身来,走到他身侧,说道:“不外可惜,沐春并没有来军营,否则真的是个绝佳的时机呢。”
“没来?”朱棣听闻一惊,似是不经意的问道:“那你怎么一早便出门迎接了?难道另有别人的架子能大过这营中的上将军吗?”
刘怀馨耸了耸肩,只笑笑说道:“倒也不是什么大人物,我哥哥劳工处的管事而已,我劳烦了他来,自然得亲自去迎。”
“劳工处?”听到这个名称,朱棣突然意识到什么,转而又问道:“那到底是什么地方?”
刘怀馨撇撇嘴,随口回了一句,道:“说实话我也并不十分清楚,那是哥哥在管的地方,我只是替他出头,时不时来军中走走,替他发配些人出去。”
朱棣笑了笑,说道:“看来你哥哥真的是有些门路的。”
刘怀馨似乎只是顺嘴一提,口中的话随意而自然,道:“他有几多门路我是不清楚的,不外我知道的一个,只一个京中远亲,就足以让我们兄妹脸面色泽,富庶半生了,是我哥哥说的。”
朱棣道:“所以你要告诉我的是,有人举荐提携才是有用处的?”
“虽然。”刘怀馨下意识的冲口而出,抬手指了指营帐外,说道:“单看那劳工处的管事,你以为他凭什么那么大的架子,我请他来是一,另外他照旧那远亲的亲信,我必是要敬着些的。”
听她提及是她请了那人来,朱棣心头一抹不安油然而生,试探着问道:“所以你请他来……要做什么?”
刘怀馨悄悄勾起了唇角,转转头向他时又恢复了刚刚的平静淡漠,说道:“这里有了伤兵,自然要被接到劳工处,管事亲自来接,也算是让他们挣足了面子了吧。”
朱棣抬眸看向她,冷声问道:“你要把晓风送到劳工处去了?”
刘怀馨摊了摊手,无辜的说道:“不是我要送她去,她跟别人打了赌,输了赢了都是要认的,想来她也不愿让人说背信弃义吧。”
朱棣眉头蹙紧了,大口大口的喘了喘息,良久才放软了语气,说道:“可她是个女孩子,劳工处是服苦役干粗活的地方,她吃不用的,巨细姐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你想让我把她留下?”刘怀馨挑了挑眉头,问他。
朱棣没有犹豫,微微颔首,说道:“是,我想请你去说说情,让她留下来吧。”
刘怀馨却是唇边的笑意勾的更深了,幽幽说道:“天佑,你把这一切都想的太简朴了。”
“不外说来也真的简朴。”见他没有说话,刘怀馨就自顾自的又说道:“你要留下一小我私家也可以,但你总得留下些工具,跟我做交流。”
朱棣心头一坠,只见刘怀馨一个媚眼飞过来,整小我私家都顺势贴近了,用一种让人麻酥酥的声音说道:“好比说,你与我……”
朱棣连忙转了个身避开她,呵呵干笑两声,说道:“额……她那么不乖,是该罚一罚,劳工处果真是最合适的地方,让她去历练历练也好。”
“你不留她了?”刘怀馨颇惊讶,连忙整了整衣领,问了一声。
“不留了。”朱棣尴尬的笑笑,连连又说了几遍,作为强调,道:“不留了不留了。”
刘怀馨整小我私家都僵在了一侧,这人居然对美人计没有反映,对自己这个大美人的倒贴,视若无睹,然而她不知道的是,朱棣对于她的诱惑,不仅视而不见,还避之不及。
“我大侄子要去服役,我总得送一送,先告辞了。”朱棣只撇下了这一句,赶忙跑了出去。
一边跑不忘了一边诉苦,晓风啊晓风,为了守身如玉,你叔叔我可是豁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