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暖阳偏斜,透过云层洒下点点辉煌,柔柔灼烁斑驳的打在小院的青青草地,如白昼里洒下的星辉。
石桌边,是一副美人与蛇图,透明的琉璃匣子映照着阳光,散发出彩虹般的光线,煞是悦目。
她素手点点那琉璃匣子,回忆着晨时郡主离开之后,姚辛夷与她的对话。
徐童潇望了一眼四方天幕,道:“燕王,该出境了吧?”
姚辛夷无奈的摇了摇头,问道:“瞧你,照旧放心不下的吧,那为何不去送一送他呢?”
她怕舍不得,她怕回不了云南,她怕她的追随没有结果,一次一次的碰壁之下,她坚不行摧的心,其实有了一丝胆怯。
然而这一切,她没有对姚辛夷说出口,一如既往的傲娇自信,道:“我想……再赌上一次。”
阳光越过云层,一缕强光打在徐童潇面上,抽回思绪,敛眸一瞧,琉璃匣子里的小青蛇,正伸着头瞧着她。
“小家伙,你得吃些什么工具呢?”徐童潇自顾自的取出一个小药瓶,狡黠的一笑,说道:“要不,尝尝这个吧,她们肯定没给你吃过这个。”
一手掀开匣子的盖子,一手拿着颗丹药丢进匣子里,那小青蛇一口便将丹药吞下,然后又伸着脖子往前探。
姚辛夷从外回来,颇有些惊讶的问道:“晓风,你给它吃什么呢?”
“百愈丹。”徐童潇随口答了一声,抬手又递了颗药丸。
姚辛夷啪的打掉了她的手,自顾掀开盖子,扔了一只青蛙进去,那小青蛇俶的往后扬了扬脖子,那青蛙也躲到了角落,匣子里成了坚持局面。
徐童潇瞪大了眼睛,转面瞧了一眼姚辛夷,问道:“哎你干嘛呢?”
“喂它呀。”姚辛夷颇无辜的眨了眨眼,一本正经的回覆道:“我探询过了,蛇都吃青蛙,所以刚刚特意去抓的这只青蛙。”
“你确定……”徐童潇嘴角微微抽动两下,似笑非笑的问道:“翠青蛇是吃青蛙的吗?”
闻言,姚辛夷眼光一滞,似乎觉得有些原理,却照旧回以一句还击,道:“就算不吃青蛙也不能吃你这百愈丹啊,你也不怕它成精了。”
两人聊着笑着,匣子里静止的画面突然一个发抖,那青蛙一跃到翠青蛇的身上,转而又赶忙跳开了。
徐童潇马上花容失色,一声惊呼,道:“哎呦天哪,我怎么觉得我的小青青命将休矣。”
匣中,翠青蛇盘坐着,高伸着头,红色的信子吞了又吐。
见此,姚辛夷轻摇了摇头,说道:“可纷歧定吧,别那么早就定论,小青青照旧又还击之势的。”
话音落,果真翠青蛇张大了嘴巴,向青蛙提倡了进攻,那青蛙灵巧的一跳,躲开,两个小家伙相互攻击,未分胜负。
撇了撇嘴,徐童潇淡语道:“我赌小青青输。”
姚辛夷转面向她,眉头轻轻一挑,道:“那我赌它赢,就赌你那匹快马如何。”
瞄了一眼姚辛夷递出的手,一击掌,说道:“成交。”
自此,小院中叫喊声此起彼伏,一声更比一声高,尽数是徐童潇的嘶吼,姚辛夷端着肩站在一侧瞧着她,哭笑不得。
“老远就听见你这里吵吵嚷嚷。”刘清砚携了青春,款款而来,眼瞧着徐童潇蹦哒的欢悦,笑问道:“你们两小我私家也能如此闹腾吗?做什么呢?”
“大嫂你回来啦。”徐童潇抬眸看了一眼她,外交一句,便又赶忙转转头,才又搭了一句,道:“我们俩斗蛇呢?”
“斗蛇?”刘清砚挑了挑眉头,赶忙上前一看究竟,竟是无奈的笑了笑,打趣道:“原来是青蛙斗蛇,你们俩还真是好兴致。”
徐童潇仿若突然抽回了心神,直了直身子,一把扯过青春,拍了拍她的肩膀,说道:“青春,你来替我,斗过她,斗不外也要喊过她,气势一定不能输。”
也掉臂青春的反映,徐童潇反身挎上了刘清砚的手臂,往房中请去,笑笑轻语道:“大嫂走,我们进去坐,你一路颠簸定是辛苦。”
落座房中主位,刘清砚笑盈盈的抬眸看着,徐童潇前前后后的忙在世,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。
趁着她走回桌边,刘清砚顺势将她扯住,笑笑说道:“好了别折腾了,有什么话就说吧。”
闻言,徐童潇微微一怔,顷刻间便恢复如常,她扯了扯嘴角,尴尬的笑了笑,问道:“那个……齐王离京了?”
刘清砚一脸的我就知道的心情,面上笑意不减,说道:“齐王与燕王一同走的,他俩孑然一身,未带护卫小厮,也没有几多行李盘缠,相信很快就会到达各自府邸,平安抵达后,他们会修书与我。”
刘清砚一句话,虽然说的简朴,却也明了,囊括了所有。
徐童潇撇了撇嘴,呵呵干笑两声,说道:“我突然,没什么想问的了。”
“可是我有。”刘清砚说着,抬眸看向她,目光霎时间变得有些凌厉。
徐童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这郡主知道的秘密太多了,问话又素来切人要害,她的招难接的很。
刘清砚朱唇轻启,凉声问道:“我听说你要回云南,怎么刚进了家门便要走了呢?”
这话一出,徐童潇只觉心被重重的砸了一下,眼光也徐徐变得有些悲悼,幽远。
一个激灵,仿若灵魂归体,徐童潇回过神来,微微一笑,淡语道:“京城的天太冷了,我想找个暖暖的地方生活而已。”
刘清砚无情的拆穿,直盯盯瞧着她,瞪了瞪眼,道:“少来,这样的理由你拿去搪塞燕王吧,我不接受。”
徐童潇眼微眯,无奈的嘿嘿一笑,道:“说禁绝燕王也不信呢。”
刘清砚依旧淡语道:“你既明白,还不快说实话。”
话语微微一顿,徐童潇徐徐敛了笑意,叹了口气,道:“你知道的,京城里有太多人忌惮我的身份了,若我留下来,不知有几多人要过欠好年了,年关将至,我照旧别在这儿给别人添堵了。”
理由似乎并不完全,刘清砚挑了挑眉,淡笑着问道:“就这样吗?”
徐童潇幽幽开口,面上是带着笑意的,却眼中噙着晶莹的泪花,道:“我离家许久了,已经有几年没回去,今年,我想陪我萧爷爷好好过个年。”
萧和之死,是徐童潇心上难以愈合的伤痛,她需要些时日养伤,在此期间,她合该不被人打扰。
京城里,简直不是个可以静养的地方,对她忌惮的人不行胜数,且威胁极大的那一个,时时在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