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报仇的理由,尽是报仇之人心头横着的刺,每动一次,心就随着痛一次。
就如秦河,每每被人提及,都足以让温凉痛到窒息。
温凉面色一僵,徐徐褪去了血色,变得铁青,狠狠的低语道:“无缘无故你提起秦河做什么?”
“你与他一样,搞不清楚自己惹上的是何人。”朱棣无奈的摇了摇头,低笑一声,道:“若本王那么轻易就死,也便不敢将你们留于身边了,留你下来,自然是因为你杀不了我。”
温凉双拳紧握,又是一声低吼,道:“我杀不了你,难道皇上也杀不了你吗?”
闻言,朱棣徐徐抬眸,嘴角抽了一抹冷笑,压低了声音,幽幽开口道:“你真的还不明白,皇上要杀的到底是谁?”
“你说什么?”温凉满身一颤,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。
朱棣剑眉挑了挑眉头,淡淡一语,云淡风轻,道:“我说,你身中剧毒,命不久矣。”
温凉自顾自的摇了摇头,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:“你乱说,唐宫正已经为我验过毒了,她说我与周令郎都并未中毒,她说了,银针是不会骗人的。”
朱棣空瞪了一眼,转脸向温凉,含着笑意,说道:“简直,情花药水与五石散都是无毒的,所以银针试毒基础无用,毒,是在那以后种下的。”
“不会的,唐宫正每日都市来,若是……”温凉说着话,脚下突然一软,一个趔趄退却了几步,眼中闪烁,弱弱的低声,问道:“是唐宫正,她借处置惩罚伤口之时,给我下了毒了,对差池?”
朱棣勾起唇角,一步一步欺压而来,幽幽冷声,道:“否则你以为皇上真的那么仁慈,让唐宫正每日来此为你包扎伤口吗?你难道不觉得伤口每日都市刺痛吗?那是毒药在一点一点渗进你的身体,此时的你嘴唇发黑,怕已入膏肓。”
闻言,温凉竟是长叹一口气,笑作声来,说道:“呵呵呵,你不必吓我。”
朱棣住了脚下步子,转转身,又跨了两步,说道:“并非吓你,本王问过唐宫正,她说你活不外今夜了。”
温凉面色一僵,目光霎时间呆滞,轻摇着头,口中呢喃着说道:“不会的,不行能的。”
朱棣冷笑,转身向外行去,脚下步子不住,头也不回,幽幽冷冷的说道:“伉俪一场,算我还你一小我私家情,会将你与秦河葬于一处的。”
温凉只觉得脚下步子一软,堆坐于地上,张了张嘴却又喊不作声来,眼瞧着朱棣的背影慢慢消失。
锦衣卫大狱门外,唐秋木携着药童,步履急遽的行至。
两守卫大手一横,颔首低语道:“唐宫正留步。”
唐秋木站定,抬眼瞧了瞧这一行,疑问道:“怎么了?一行人都在外面守着,还不快开了牢门。”
蒋瓛正坐在一侧的方桌边,啄一口清茶,笑语道:“唐宫正,燕王殿下正于狱中谈话,付托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叨扰,还望您了解,不要多加为难。”
唐秋木眸色一闪,掩不住嘴角的笑意,道:“燕殿下来了?那我只幸亏这里等一等了。”
语毕,也不待人请,唐秋木跨步到方桌边落座,自顾自的倒了杯茶,饮一口,还不忘赞一句好喝。
一盅茶饮进,便见燕王面色如常的淡漠,跨步而出。
蒋瓛慌忙起身迎上前,颔首道:“殿下的话,谈完了?”
朱棣却将目光打在了随后跟来的唐秋木身上,淡淡的一语道:“是,你们进去吧,把这人给我看管好了。”
蒋瓛应了一声,带了一行狱卒折返大狱之中。
唐秋木欠了欠身,笑笑轻语道:“参见燕王殿下。”
朱棣扯了扯嘴角,笑问一句:“唐宫正?你何时来的?”
“来了有一会了。”唐秋木很自然的接下一句,随后招呼了药童上前,说道:“药童,你先进去准备一下,我跟殿下说两句话,随后便来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药童应了一声,快步往狱中走去。
抬眸环视了一周,宁静,唐秋木才打趣着说道:“怎么?殿下心疼你的小娇妾,迫不及待要来探视一番了。”
“与其说这等酸话,还不若担忧担忧你自己。”朱棣一侧嘴角上扬,笑意漾出,淡淡一语道:“刚与温凉谈话之时,本王为了壮气势,出卖了你,把你下毒之事合盘托出了。”
“燕王,你成心的吧。”唐秋木一声低吼,后下意识的捂了捂嘴,又道:“我尽心尽力的帮你,你却为了别人,把我推出去顶罪,实在有失老实吧。”
朱棣轻笑笑,说道:“你堂堂宫正,明明有毒的都能说成无毒,也算是百毒不侵了吧,便再帮我一次吧。”
唐秋木微眯了眯双眼,面上笑意清浅,淡语道:“你前次来找我资助,我便了然于心了,你想救那个陷害你夫人的人,你喜欢那个女人,那个……天下第一用花之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她?”朱棣下意识的问作声,绝不避忌。
事实上,他并不介意唐秋木知道自己或者徐童潇的事,究竟,他认识的唐秋木,从来与温凉都不是一类。
“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下了药。”唐秋木也不遮掩,轻叹一口气,淡淡的说道:“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惹事,自以为每次都能侥幸逃脱,殊不知都是你在为她善后。”
闻言,朱棣敛下眼眸,却眼角微微哆嗦,凉声道:“不,我对她……只是一种责任。”
唐秋木不由得讥笑的一笑,抬步欲走,口中不忘挤兑一句:“别自欺欺人了,你懂作甚政府者迷,旁观者清吗?”
“等等!”朱棣快步揽上唐秋木的手臂,将她拉住。
唐秋木一时未敢动,嘴唇都未敢张,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她立誓,这一刻,燕王略显紧张的模样,她还以为这一番对话给人听了去,那可是杀头大罪啊,三小我私家就都没命了。
却燕王徐徐靠近了,幽幽冷声,狠狠道:“我要温凉今夜便死,否则你也会有危险。”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唐秋木低吼一声,忙退却几步,却转而拍了拍燕王的肩膀,笑笑说道:“不外还算你有良心,放心吧,包在我身上了。”
语毕,唐秋木甩了甩手,小跑着进了大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