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军大营,烛火跳动,兵甲相碰,刀剑交锋,冷光映着烛光,格外耀眼。
燕王腰板挺直,双手背于身后,偏着头看着混战局面。
徐童潇背对着燕王,也自是脸朝着那一处小战场,双手环着胸,口中啧啧啧的叹着,轻摇了摇头,燕王军队果真个个勇猛,怪不得打的元军节节败退。
朱棣收回眼神,瞥见了徐童潇的背影,见她如此,不由得撇嘴一笑,淡问道:“哎,你怎么不去?”
“我为什么要去?”徐童潇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,却突然整个身子打了个寒战,徐徐的转转头,看到的是燕王爷近在咫尺的脸,大眼睛眨了一眨,快速的转转头。
要不要动手?要怎么办?或者跟他找个话题搭个话?
燕王爷距离自己如此之近,这样的时机可是不多的,徐童潇在心中重复的问自己,双手紧张的攥紧了,又放开,又攥紧了,又放开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朱棣并没有获得她的回覆,又不是没有听到,她明白转头看了自己一眼的。
不明所以的朱棣,口中问话,抬手搭上了徐童潇的柳肩。
心头不禁一凛,徐童潇下意识的脱手,立手为掌,反身直直的冲燕王打已往。
朱棣丝毫没有准备的接招,右手紧握折扇挡下徐童潇的掌法,脚下忙乱的往后一躲,弯身一个盘旋,转到了徐童潇的后面空地,而徐童潇也顺势转过身来,双掌立于胸前。
几护卫手提大刀围上来,准备擒拿徐童潇。
燕王却是转头看了一眼,淡语道:“不必了,你们去助蓝将军吧,本王亲自搪塞她即是。”
几人颔首应声而去,朱棣折扇一指,冷声道:“让本王领教一下你们元人妙手的功夫,脱手吧。”
徐童潇对着燕王手中的折扇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,脚下步子一踏,飞身脱手,燕王爷只以手中折扇拆招挡招,并不脱手,一把折扇在他手中宛若游龙,于徐童潇手腕袖间游走,却不伤及她分毫。
朱棣步步退让,徐童潇则步步紧逼,贴之甚近,朱棣一手扯着徐童潇的手臂,另一手折扇轻敲她肩头,却是打的她步步退却,踉跄着险些摔倒。
赖副将眼疾手快的刺死了眼前人,反身从背后揽住了徐童潇,顺着刀势,直直刺向了朱棣的胸口,朱棣却还未及缓神之时,只得眼睁睁见他杀来。
徐童潇见势,心头狠狠地一颤,说时迟那时快,她险些毫无犹豫的一个箭步上前,反手拦下赖副将出剑的手,双手绕腕,轻松卸下他手中长刀,手上用力,将之甩至朱棣的面前,朱棣左手以鹰爪锁喉,狠狠地一捏,咔嚓一声,毙命。
朱棣一时惊魂未定,略显受惊的抬眸,看向了徐童潇。
徐童潇大口的喘着粗气,握着刀的手另有些抖,抬眸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有什么情绪于心底漾起,都不说话。
回神,徐童潇平稳了呼吸,握紧了手中的长刀,卯足了劲甩刀而上,朱棣手中折扇一横,与之相抵,步步退却,直至退到了大帐边,才终于站定了。
燕王眼中一丝冷意闪过,冷冷的开口问道:“你一个元人,为何要救我?你到底站在哪一边?”
徐童潇抬眸对上朱棣冷眸中的冷光,笃定的开口道:“我于世间之人,独站在你燕王这一边。”
心口似乎被什么工具狠狠地撞了一下,朱棣敛眸,一时不知如何接话。
徐童潇嘴角轻扬,压低了声音道:“燕王爷,我今夜前来并无意冲突,只是想要找到尽快结束战争的措施,若真要杀人,就不光单焚香泻药,而是焚夹竹桃下剧毒了,我的诚意便从今晚开始。”
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身后,徐童潇一手持刀坚持,一手于袖口取出图纸,低语道:“这是盐源县城的军力部署图,你拿着这个布兵,尽快攻城吧,到时我自会接应你的。”
朱棣一脸怀疑的盯着那一纸图画,淡定的开口:“本王从不相信有人会如此示好不计价钱,说出你的交流条件吧。”
徐童潇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,惊讶的挑了挑眉,随即恢复如常,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事成之后,我要你娶乾元寨巨细姐,不管她是否已有嫁娶之约,一定要娶她。”
朱棣抬眸看向她,许久不语,却突然嗤笑一声,落了手中的折扇,说道:“这个怕是不成的,本王今年妾室皇上已有人选,这部署图你照旧拿回去吧,没有这图,本王一样可以拖他至死。”
徐童潇亦将刀收回,不依不饶道:“不行,这场战争必须尽快结束。”
朱棣剑眉轻蹙,一脸饶有兴致的看向她,笑笑问道:“怎么如今,你不觉得无趣了,偏要这战争快停吗?”
“是!”徐童潇险些冲口而出,她眼中清泪,于火光中闪烁着,道:“我不玩了,不能再死更多无辜之人了。”
朱棣徐徐收了嘴角的笑意,一把扯过徐童潇手中的军力部署图,淡语道:“本王要换个妾室,应该也没那么难。”
“王爷这是允许我了?”徐童潇口中惊呼,乐的跳了起来。
那样子太像个女子,朱棣摇了摇头,无奈的逐客道:“行了,还不带着你的人回去?等会你家将军要来寻人了。”
“怕是已经来了。”徐童潇猛地停下了脚步,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,一阵淡淡的茶香,是蓝师兄来了不错。
然而她的身后,所谓她的人,也不外只剩了辛夷一个。
来不及离别,徐童潇拉上还在与蓝玉撕打在一起的姚辛夷,慌忙的翻出了明军大营。
“不必追了。”朱棣制止了欲追出去的手下,嘴角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,道:“各人好好休息,过两日,我们攻城。”
夜深了,明军大营中,一片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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