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暗,清风明月,燕王大帐中早早的掌了灯。
一方长桌,美酒珍馐,果蔬小菜,两侧分坐着二人。
徐童潇一腿盘坐,一腿撇于桌外,微微昂起头,淡眼瞧着朱棣手上的行动,眼神中略有一丝不屑,尽力要彰显自己所谓的男子气概。
朱棣肆意随性的坐着,一手自如的放于一侧,另一手端着精致的酒壶,给徐童潇倒了半杯,自己则倒满一杯,尔后才抬起冷眸,淡笑,伸手以请,却也是淡漠一语,道:“请!”
徐童潇端起酒杯,瞥了一眼杯中酒,又挑眉瞄了瞄朱棣的酒杯,没有言语,举杯与燕王相碰,一饮而尽。
进贡的御酒就是纷歧样,入口的醇香,甜而不烈,徐童潇足足细品了一会儿,才放下酒杯,抬眸轻笑道:“燕王果真会享受,不外显得小气了些,如此好酒只赏一杯,说是拼酒,合该用酒坛子直接灌下肚才好。”
朱棣酒杯才刚送到嘴边,未及喝,便听得她一番高谈阔论,便笑问道:“怎么,你们元人喜欢那么喝酒吗?话说本王平日也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,此番照旧为了顾及你。”
徐童潇冷哼一声,傲娇道:“不瞒燕王,我大元之人个个酒量特殊,只可惜王爷不察,备错了酒席。”
“诶你说这话便好了。”话说着,朱棣仰头饮进杯中酒,随手往后一扔,将酒杯摔了个破坏,从桌边拎上来两坛御酒,轻笑一声,道:“来吧,敞开了喝!”
徐童潇不由得瞠目,轻动两下险些僵住的嘴,素手指了指大帐门,轻语道:“王爷,那个,你看,你也遣走了守帐之人,万一喝多了,我把你怎么样,他们可救不了你。”
闻言,朱棣眉头一颤,转而笑意微漾,身子一点一点前探,直到与徐童潇双面近在咫尺,四目相对,妖冶的眨眨眼,徐童潇只觉得那一个瞬间,呼吸都险些停止了。
“你要对本王做什么?”朱棣薄唇轻启,幽幽的开口,那种磁性,听的人耳朵都快酥掉了,顿了一顿,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清冷,道:“先把我喝倒。”
笑意又加深了些,朱棣往后一靠,慵慵懒懒,他一手举起酒坛,饮进。
看着他上下律动的喉结,徐童潇轻咬了咬下唇,闭着眼睛狠狠地摇了摇头,尽量使自己清醒些,却不想脸上照旧没前程的染上了两朵红晕。
徐童潇慌忙掩了面,举起酒坛子便咕嘟咕嘟的灌酒。
她该庆幸,此番是喝酒,可以将一切归罪于酒气上涌。
或者在许多年以后,徐童潇也会想要问一问自己,当初对于燕王的执念,到底是因为什么呢?一个年纪大到快能做自己叔叔的人,竟如此吸引自己。
朱棣见她喝酒的架势,也是吓了一跳,眉头蹙紧,忙抢下她手中的酒坛子,说道:“你照旧慢些喝。”
徐童潇打了个长长的酒嗝,指了指燕王说道:“小气。”
朱棣不由得轻笑一声,低声道:“本王这里什么好酒都有,你想喝几多有几多,不外你可别喝的太急,醉酒了在此撒泼,露出底细来……可就欠悦目了。”
“哼,我会醉?我千杯不醉。”徐童潇说着,傻傻的咧嘴一笑,伸手搂过酒坛子,继续喝,一边晃晃悠悠,往大帐中央走去,脚下踉跄着,口中还说着:“我是不会醉的。”
朱棣眼角微有一丝抽搐,忙站起身来,于她身后跟紧。
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,徐童潇揉揉眼睛,四下里看,大帐角落里,有一黑金色的战甲,在灯光闪烁下,熠熠生辉。
徐童潇打了个嗝,脚下一软,整个身子往后一趔,朱棣慌忙张开双臂迎上前,却徐童潇一个挺身,却又晃悠悠的站稳了,抬步往前走去,偏向是那暗黑战甲。
朱棣长舒了一口气,也随着走上前,饶有兴致的看着她。
徐童潇素手拍了拍那甲胄,痴痴的一笑,含糊着说道:“燕王爷,穿上战衣是悦目呢,可是不如我第一次见你时悦目,虽然没看清脸,对了,你肯定不信,我今日是第一次见你的脸,第一次,你不信吧,我就知道你不信。”
轻拍拍自己的胸脯,徐童潇说道:“我啊,我晓风啊,是你救我的,那么多人,只有你一个救我了,我记得,我记得很清楚,只有你,我这七年苟活于世,就是为了找到你,我倒要看看你长什么样子,长得丑我就死心了,偏偏你长的这么悦目呢,可怎么办呢。”
朱棣静立于她身后,心情细微变化,让人不觉有波涛。
“不说话呢?”徐童潇盯着那战甲许久,突然斗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,吧嗒吧嗒掉在地上,低声说道:“我知道,妙锦恨我,你最听她的,她定不让你理我,你才也恨我……”
徐童潇突然的发力将那战甲打垮,尖锐的甲胄划伤了她的手臂,却似乎不知道疼似的,整小我私家瘫软着往下倒。
朱棣眼疾手快上前揽住,徐徐扶她坐下,轻声轻语的说道:“瞎说,别乱想。”
徐童潇用力吸了吸鼻子,把头埋进朱棣的怀中,声音小的险些听不到:“你不要恨我,别恨我。”
“我不会,不会。”朱棣轻柔的说话,微微低头,却见徐童潇已经睡着,手轻抚她的青丝,哭泣还未停。
心头一丝不忍怜惜,朱棣将徐童潇拦腰抱起,行至床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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