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
“凡从蛤蟆岭下经过的人,都须交二成过路费。”程大雷敲着立在身边的木牌:“童叟无欺。”
“程当家,我劝你莫要欺人太甚!”陆哼已咬紧牙关。
“喂,搞搞清楚好欠好,这是有薛城主签字盖章的。欺人太甚这个大帽子请不要乱扣。”程大雷没有生气。
“没钱。”陆哼口中迸出两个字,他想明白了,搪塞程大雷这样无赖的人,就要用同样无赖的态度看待他。
“这样说就差池了,钱,就像海绵——毛巾里的水,挤挤总是有的。陆将这么大身份,总不会一块铜板都没有。”程大雷眨眨眼睛:“况且,以你们现在的状态,有掌握平安走出青牛山么,我们蛤蟆寨拿了钱,可是有护送服务的喔。”
陆哼心里咯噔一下,他这次的经历十分悲凉,连武器都被幽州王扣下,包罗陆哼的铁棍。所以现在陆哼这一队人是手无寸铁,如果青牛山的群贼要痛打落水狗,他们未必有掌握在世离开青牛山。
如果有蛤蟆寨保驾护航,这自然不算什么,不管怎样,程大雷现在的面子是有的。
可问题是,陆哼现在真的没钱。
“不如,留两小我私家给我。”程大雷说着,目光扫过陆哼身后衣衫褴褛的士兵。蛤蟆寨现在缺人,程大雷不得不把主意打在陆哼身上,不管是乌龟照旧甲鱼统统来者不拒。
小不忍则乱大谋,小不忍则乱大谋……陆哼不停用这两句话慰藉自己,目光看着自己身后的士兵,突然双手一抱拳道:“歉仄,他们是我的兵,我带着他们出来,也会带着他们回家。”
说着,陆哼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,递到程大雷面前。
“这枚古玉……权当是我的过路费。”
程大雷一怔,突然笑笑,没有接那枚玉佩道:“请,秦蛮,送陆将军过山。”
陆哼眼神严肃起来,抱拳道:“程当家请了,山水有相逢,咱们下次再回。”
看着陆哼落魄离开的背影,程大雷明白,下次晤面,怕就是要用武器说话了。
这一幕,对柳家众人的攻击不小。早听说蛤蟆大王在青牛山如何如何,只以为是传言以谣传讹,眼前却看到,就连官兵过山,都要给程大雷交掩护费,那这传言还能是假的么。
嘟,收到恐惧值10
嘟,收到恐惧值9
嘟,收到恐惧值……
程大雷怔了怔,却是没想到这样也能收到恐惧值。他看来山下众人一眼,上山后继续自己的招聘事情。
这一幕又令几小我私家动摇,上山准备加入蛤蟆寨。等到天黑的时候,或许有五十几人加入蛤蟆寨,剩下三十几人,一些是被程大雷淘汰掉的,另外一些是以柳慕云为首的柳家血亲,柳芷和孟子云都在其中。
程大雷站在山上看着他们,越过初起的山雾双方目光对视,宛若一场坚持。
程大雷没有和他们坚持,他令人搬起桌子,将寨门关闭。
有一个夜来临,相比之下,这一夜要比昨天越发难熬。饥饿折磨着他们的心灵,更痛苦的是,明明不远的距离就能获得热腾腾的饭菜。
蛤蟆寨的待遇照旧相当不错的,晚饭的饭菜香味已飘到这里,令所有人垂涎欲滴。
人群里想起纷纷的诉苦声,一开始这声音极小,但越来越大。
已经有人开始埋怨柳慕云其时为何怂恿各人要举事程大雷,难道荣誉能当饭吃么。
“当初人家待我们差么,把我们从奴隶营赎出来,给我们准备食宿。是我们美意当成驴肝肺,对不起程当家。”
“要我说,程当家照旧很仗义的……”
“嗯,程当家人不错。”
程当家不错,那谁是错的,自然即是怂恿各人,坚守所谓荣誉的柳慕云。
权威在被瓦解,君君臣臣父父子子,与生俱来的道德观正在瓦解。
柳慕云孤坐在火堆前,一夜无话。
越日天明,程大雷又一次摆出桌子,今天又有几小我私家上山,但以柳慕云为首的人凝固得更强。
终于,在下午时,柳芷徐徐上山。
“程当家,您能不能下山与柳爷爷他们谈谈,他们心里其实照旧很谢谢程当家的。”
程大雷其实明白,这些人的坚守已经动摇,现在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台阶,方便能舒舒服服走下来。
但这个台阶程大雷没准备给,你爬得多高,就结结实实给我摔下来,高,是你自己爬上去的。
“柳家女人,我实在也很想和柳老先生谈谈,可你看我这里这么忙,实在走不开啊,改天吧,改天吧。”
柳芷心中一凉,不得不认可,当程大雷从天而降救了她时,她是有那么一两刻动心的。然而,可这种冷冰冰的对决,并没有柔情的存身之地。
她黯然下山,形单影只。
到下午时分,已经再无人上山,山下留着的,只剩下二十几人。
一方在山上,一方在山下,谁都看得见相互,目光酷寒。
在天将黑时,柳芷再一次上山,面对她楚楚可怜的神情,程大雷展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酷寒。可柳芷开口的第一句,却令他目瞪口呆。
“柳家愿意将我献给程当家,只求程当家能够开恩,收留柳家老小,给他们一条生路。”
“献给……”程大雷睁大眼睛:“什么意思?”
柳芷递过来一张纸,上面大意是将柳芷送给程大雷,以换取程大雷能收留柳家老小,下面另有柳慕云为首几个老人的画押。
『献给』的意思是,只要程大雷颔首,他将拥有柳芷的所有权。
这份权力不是以人的方式,柳芷做程大雷妻子、妾室之类的,而是以物的方式。程大雷将完全拥有柳芷的身体乃至心灵,他可以令对方为他铺床叠被,暖床洗脚,也可以转手将她送给此外人。
在这件事里,柳芷完全没有自己的自主权,她的生命以及余后的人生都是属于程大雷的。
程大雷领悟到这一点后,愣了很久,半晌冒出一句稀里糊涂的话。
“这么简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