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山间小道上,赵子兴施展开轻功提纵术,在崎岖的门路上全速驰骋,身形矫健如猿,快逾奔马,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无双令郎充满了期待。
据那位头领介绍,无双令郎复姓上官名英杰,乃是隐龙岭寻梅山庄的少主。此人武艺高强,有勇有谋,更是一副侠义心肠。曾率二十多名稍会拳脚的庄客,用计击退上百名劫掠山庄的山贼.也曾指挥过百余名村民轻松击退了两倍之多的贼人。
只是此人平日里隐居在山庄中习文练武,很少出山,故而知道此人的不多。那位头领所在的王家庄在一次遭遇山贼进攻时,曾获得恰好路过的上官英杰的相助,对他对那指挥若定,多谋善断的样子印像深刻,所以一说起脱身的法子,第一个就想到了此人。
赵子兴听到这里,当机立断,立即动身,决定要去请这位无双令郎出山,一来让他想法子助众人脱身,二来若是能得此人才,未来在军中必能当大用。
他趁黑摸下山来,果见下山之路已被围得水泄不通。赵子兴展开轻功,在黑夜的俺护下,避过哨兵的巡逻,轻松便越过敌军的困绕圈,于是就有了开头的一幕。
赵子兴心忧众人的安危,一口气疾奔了泰半夜,赶到了隐龙岭时,天仍未亮.赵子兴虽然心焦,但也明白深夜入庄,多有未便。幸亏此时离天亮已是不远,便决定先休息了一会。
赵子兴盘膝坐在一座山石上,边吐纳增补损耗的真气边期待天亮。待得体内真气运行一个周天后,东方已现鱼肚白。但见这片山岭果如巨龙盘据,蜿蜒雄壮,远处隐现山庄轮廓。赵子兴精神大振,跃下山石,踏着晨露,向山庄的偏向走去。
来到山庄门前,见这座山庄规模不算巨大,四周种满了梅树,显得整洁素雅。大门上悬挂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寻梅山庄”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。
赵子兴轻叩庄门,早有庄客遇上前来,打开了大门。上下审察了赵子兴一眼,见是个陌生面孔,立即深深一揖,敬重道:”请问客从何来?不知大早来我庄有何贵干?”
赵子兴连忙还礼:”请问无双令郎在家吗?在下有事求见。”
庄客道:”我家令郎正在后花园练功,容小人前去通禀一声。”
赵子兴道:”有劳。”
庄客应了一声不敢后,转身向庄里小跑而去.赵子兴见一个看门的庄客都如此的彬彬有礼,心中先自对这位无双令郎又增加了几分好感。
赵子兴默默站在门口期待着。少顷,那名庄客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,道:”我家令郎有请,这边请。”说完转身走在前面引路,赵子兴随着他往庄内走去。
穿过两进宽敞的院子,又绕过一道曲折回廊后,泛起在眼前的,是一个颇为雅致的花园。此时虽然是深秋时节,但花园里种种奇花仍然开得正茂。一个白衣胜雪,头戴白色文士巾的青年,正负着双手站在花园中。此人约模双十年华,生得面如冠玉,眉目清秀,双眼流露着睿智的气质。
见赵子兴走来,青年忙抱拳冲赵子兴躬身一揖,开口道:”不知贵客驾临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则个。”
赵子兴躬身还礼道:”令郎不必多礼,敢问令郎就是此间的主人无双令郎吗?”
那青年微笑道:”不才,正是区区在下.不知贵客惠临寒舍,有何指教?”
赵子兴道:”指教不敢,眼下正有一事相求。”
上官英杰讶异道:”哦?不知有何在下能效劳之处?”
赵子兴直接开门见山道:”眼下有燕、匈两国强势入侵,犯我疆土,屠我黎民。在下虽不才,因不忍见无辜黎民被波及,故召集各方志士,组成义军,掩护黎民撤回宁静区域。不意中了敌将奸计,现在数百名弟兄被死死困在平凉山上,山上又无水源,如不解围,缺水少粮之下,不出三日,肯定覆灭。素闻无双令郎智计过人,深明大义,这才星夜赶来,厚颜恳求令郎施以援手。”
上官英杰道:”我闻庄客所报,说近日来有支义军在一少年统率之下,连灭数支敌军打草谷的百人队,令敌军闻风胆怯,想来那少年就是你了?”
赵子兴笑道:”没错,是我。”
上官英杰也笑了:”堂堂万乘之尊的太子殿下,却为了区区黎民的性命孤身涉险,认真是可敬可叹。”
赵子兴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之色,既然陈敬虎等粗人都能猜出他的来历,如此智计过人的无双令郎要是看不出,那就是浪得虚名之辈了。赵子兴笑道:”令郎缪赞了,为黎民分忧,乃是我份内之事。令郎可愿随我一起下山?”
上官英杰见他说话谦恭有礼,又真心关切黎民,早已对他有了几分好感,又见他心系手下众兄弟安危,不惜屈尊纡贵前来相求,心中更是敬佩。
望着赵子兴热切的目光,上官英杰笑道:”殿下既然有命,在下岂敢不遵?”
赵子兴一听他如此爽快就一口允许下来,不禁大喜过望。
上官英杰却突然开口道:”我素闻殿下武艺高明,这几天死在殿下手下的敌军不行胜数。小人虽然不才,也学得几手粗浅武艺,斗胆想和殿下切磋一番,不管胜败,我都随殿下走上一遭,不知殿下可否赏脸?”
赵子兴大笑中豪意顿发:”敬重不如从命,那就请赐招吧?”说完双手握拳,摆出个门户立在那里。
“殿下果真是豪爽之人,那小人就冒犯了。”上官英杰说完猛然跨前一步,左手一掌轻飘飘地向赵子兴当胸拍去,看上去毫无丝毫力道可言,右手则护在身前蓄势待发。
赵子兴识得这是内家绵掌功夫,知道利害,焉能让他拍中?立即向左一步跨出,一拳向来掌击去。
就在拳掌即将碰在一起的时候,上官英杰招式忽变,手腕转动,手掌一圈一带,已将赵子兴来势汹汹的拳劲化解了泰半.这才又竖起手掌,接下这一拳,变招迅捷之极。
赵子兴见他反映如此神速,心中也是暗赞,此时赵子兴的拳头已击在上官英杰的手掌上.只觉得像是打在了绵花堆里一般,软绵绵的绝不受力。待得收拳再打,却发现对方的掌心中突然发生一股吸力,赵子兴的拳头像是被膘胶沾住一般,紧紧和他的手掌连在一起。
赵子兴心中暗叫欠好,忙运劲向后猛拔之际。这股吸力蓦然又消失无踪。赵子兴惯性作用下身体马上失衡,不已自主向后倒去。
上官英杰见此良机,岂能错过.闪电般遇上前来,双掌一错,同时向着赵子兴胸口和小腹处拍去。赵子兴真气下行,使出千斤坠功夫,就在双掌将要欺身之际,生生稳住身形,猛然提膝撞向上官英杰的腹部。速度比对方的双掌还要快上几分,如此一来,不等对方的双掌击到他身上,他的膝就会先撞到对方身上。
上官英杰识趣极快,一见差池头,马上变拍为切,竖掌下划,斜切赵子兴大腿。赵子兴急遽收膝的同时骈起双指,向对方胸口疾点而去。上官英杰轻松避事后,再次遇上前去,和赵子兴战得是难解难分。
两人各展生平所学,时而以快打快,时而又缓慢无比,时而中规中距,时而又怪招频出,堪堪斗了个旗鼓相当。
赵子兴越打是心中越是赞叹,暗想我原本以为自己年纪轻轻,就已到达一品妙手实力,在整个赵国都已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,哪曾想这无双令郎年纪轻轻,竟然也如此的了得。
上官英杰此时也同样在心中悄悄佩服,心道:”素闻王族之人,习武者往往遍请名师,修行资源也胜过我们黎民百倍,故而学武进境要比我们普通人快得多。但因缺少实战,所以实战经验往往不足。可眼下这位不仅脱手方位拿捏精准,经验也富厚无比。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,只怕还留有后手,看来今天是难以胜他了。”
赵子兴的武功走的是刚猛一路,素来崇信狭路相逢勇者胜,喜欢以硬碰硬。觉得男子汉练武功就该这样,才气彰显男人的英武坚强。所以从心底不大瞧得起绵掌之类的走阴柔路子的功夫。
可如今和无双令郎一战,他才明白自己之前不外是井蛙窥天而已。上官英杰的绵掌使将出来,认真有如绵绵江水,滔滔不停,一掌掌环环相扣,有如水银泄地,衔接得毫无破绽。赵子兴的重拳重腿往往尚未及身,就已被其化解泰半,让赵子兴有种有力使不上的感受。
又斗了十数合,赵子兴突然心头电光一闪:”常言道过刚易折,过柔易弯.若是刚柔相济,脱手忽刚忽柔,如何去破?”在这一刻,赵子兴顿悟了,他的功力虽然没有任何增长,但眼光和境界却是不知不觉提高到了一个新的条理。
赵子兴见招拆招,心中悄悄留意对方招式的精妙之处。他本就天资过人,悟性极高,此时刻意视察下,眼中明悟之色渐浓。此时,赵子兴已收起求胜之心,脱手逐渐不再凌厉,而是以防守和化解为主。
堪堪拆到一百五十余招时,赵子兴察觉压力逐渐变小,凝神细看之下,发现对手脱手招式虽精妙,但也同样不再凌厉,眼睛一瞥之下,竟发现对方眼中同样现出明悟之色。这才明白对方悟性不在自己之下,此时同样也在打架中领悟着。
两人此时俱都收起好胜之心,边留意对方精妙招式,以印证心中感悟。徐徐手中仍出招不止,心中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.....
两人这一战,足足拆了三百余招,待得两人体内的真气都消耗得七七八八,感悟也终于告一段落后,赵子兴猛地向后一跃,跳出圈子后,大笑道:”痛快痛快.各人武功一样高明,这一战算作平手,就此罢手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