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厦前方,凉凉的风吹起。
夏婉姝吐出一口气,摇了摇头,似是有些哭笑不得。
耗子伸出的大拳头,僵硬地停在半空,嘴角不自然地扯动。
雄晓宇捂着脸,预想中的撞击暴力事件,并没有发生。只感受,腿部被人狠狠的抱着。
似是要越发用力,还以为要被壮硕的老唐继续凌虐的雄晓宇,心脏不由一缩。
片刻事后,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。
雄晓宇心里咒骂,要打就快点,不要搞的跟凌迟似的。耗子这货也真不够兄弟,没来解救自己。
下一秒,听到下面有啜泣的声音。
雄晓宇纳闷,此时最应该哭的是自己啊!都要被人给虐了。要是现在凝姐在这,就好了。
不耐烦了的雄晓宇,打开捂着脸的手,就要痛骂那哥们怎么那么墨迹。可是低头看着下方,要吐出的话语却硬生生的,卡在喉咙处。
只见老唐那张原来凶相毕露的脸现在显得越发狰狞,差异的是,那咧的大大的嘴,那相对于盆大的脸愈显小小的眼睛溢满的泪水,是怎么回事儿。
这不科学啊!
以雄晓宇的料想,应该是生生的扑来,再给自己一顿印象深刻的殴打。然后口溅唾沫,流里流气的说:“老子就捅了你了,怎么着?”
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啊!
然而,情形就这么真实的发生了。
一名魁梧大汉跪在地上,泪眼婆娑的看着雄晓宇,还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大腿。
雄晓宇现在,凌乱了。
“年老啊,你就原谅我吧!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在雄晓宇看向老唐时,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嚎,和略显生硬的台词传到他的耳中。
声音之高亢,惹得不远处的行人都忍不住投来目光,目光奇异的看这个大汉做着这不符其形象的举动。
耗子和夏婉姝皆是无语的,看着这一幕。
好歹只是虚惊一场。
如此惊奇一幕,纷歧会儿就有人移步围观。似是公司的员工,看见耗子跟夏婉姝这两个大老板,刚准备打招呼就被两人淡淡的颔首致意,便不欲理会的冷冷模样,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悻悻然伫立一旁,好奇心爆棚:老板们都在看的好戏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“你……起来!”雄晓宇不想被人关注,以求尽快结束这场闹剧,便小声说道。
“不,我不起来。直到您原谅我为止,我为我所做过的事向您致歉!”老唐不起,腿抱的更紧了,继续道:“要不您打我,狠狠的打,用力的打。”
老唐说着,大手就拿雄晓宇的手朝自己脸上招呼。是真狠,一点儿都不是虚的。
几下却搞的雄晓宇手疼痛不已。
雄晓宇一时无语,不知该拿这个撒泼大汉如何。用余光扫了扫周围,人又多了些,感受到目光都集中向了自己这边,眼瞳微缩,呼吸都要停顿。
耗子知晓自己这个兄弟,不适应成为众人的焦点和中心。眼神扫过围观人群,不是特别嘹亮却降低有力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众人的耳朵:“你们……都很闲吗?”
话语有些难听逆耳,很不客气,遇到一个脾气稍冲的人,或许都市不平气的怼回去。
可是,这里显然没有。
在听到耗子的话后,众人瞬间一哄而散,争先恐后的样子,似乎慢一点被耗子记着,就会有大事发生一样。
老唐哭喊着祈求原谅,态度那叫一个老实,那叫一个悲恸。可是迟迟不见雄晓宇亮相,对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。
那眼神,就像是看到一只凶猛大老虎,原来都已经做好要被吃的准备,睁眼一看,却发现那只老虎正打着滚儿摇动尾巴向你卖萌扮可怜。
局面说不出的……滑稽,另有无语问苍天:这个世界怎么了?
难道是觉得自己不够老实?既然如此,只能出大招了,老唐狠狠的想着。
大手伸向自己腰部,老唐扯出一条形物体。
站立的高度优势,使得老唐的一举一动,都能清清楚楚被雄晓宇看到。刚开始还纳闷老唐要干什么,雄晓宇定睛一看,我勒个去!
还随身携带管制道具!!
没错,老唐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水果刀。
这才对嘛!这才是你这种长的凶神恶煞的人应该有的姿态嘛!不外,自己真的就这样再一次重蹈覆辙,悲剧的扑街吗?雄晓宇很是悲痛。
耗子和薛冰凝由于角度的原因,没有看到这一幕,还抱着双手津津有味地看着这颇有意思的求饶戏码。
什么时候啦?还在眉来眼去,相互传情!
哥们儿我可就要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赴黄泉路了!
不外……自己似乎竟隐隐期待着这一幕,上一次也是这样。
好汉,只求你能快一点儿,狠一点儿,准一点儿,不要让俺有太大的痛苦。
眼睁睁看着那把亮闪闪的水果刀朝自己的身体进发,雄晓宇没有畏惧的闭上眼睛。虽然,也许只是没来得及的缘故。
这一刻,时间都似乎放慢了许多。
刀身划出一道美丽弧线,势不行挡的奔袭而来。
只是这偏向似乎不太对,水果刀徐徐转向,朝向他的不再是刀尖,而是刀把。接着就塞到了被老唐大手紧握,已经稍许发麻的雄晓宇手中。
“您把那一刀捅回来,一刀不行的话,两刀、三刀,您想插几多刀,都可以,只求你能原谅我。”近似咆哮,老唐像是疯了。
很明显,老唐求饶的攻势又增强了一步。同时还撩起保安服,看架势是真要让雄晓宇拿着水果刀,往他肚子上招呼。
雄晓宇抓住水果刀,用力挣开老唐抓住他的手,眯着眼看他。
老唐认命似的闭上双眼,忍痛接受雄晓宇这迟到两年的还击。
看着金属刀身反射亮光,又看了看刀尖明显差异的光泽。雄晓宇无声的笑了笑,没想到,这家伙竟还随身携带着这把刀。
没错,这把水果刀正是两年前的那把,曾经被雄晓宇抵在老唐脖子上,也曾经刺进雄晓宇的身体。
真是世事无常,时隔两年,这把刀还能再到自己手里。只是,已经失去的人,却永远不行能再回来。
雄晓宇缄默沉静着,手中紧握那把水果刀。
老唐等了许久,其实事实上也没多久,每一个明知自己要上刑的人,前一刻都市感受很难熬。身为粗拙大汉的老唐自然也没什么定力,眼见就要睁开眼睛。突然听到上方雄晓宇嘶哑的声音传来,似是压抑着某种情感。
不等老唐细细感受,就被这话语的内容惊喜到。
“你走吧,我不恨你,也不想抨击你。”
已经到达目的的老唐,自然也没什么理由再紧紧抱着雄晓宇的大腿。
雄晓宇轻轻一挣,便脱开了,随后看向耗子和夏婉姝那边,展露微笑。
老唐起身,拍拍身上的雪,有意无意的看了眼雄晓宇手中的水果刀。抿了抿唇,就要钻进车里继续他的事情。然而,紧接着投来的一枚核弹,让他原地瞬间呆若木鸡。
“钥匙给我!你从今天开始就不用上班了,对了,另有那“张什么”。去财政部结算一下,立马走人。”话语听在老唐耳里,是那么无情。
说话的是耗子。
作为雄晓宇的兄弟,即便雄晓宇不追究,他也决不允许再让这些恶心的家伙在自己的公司上班。
每天都要看到,是那么碍眼。
不用来上班了,那就意味着自己失业了,也赚不了钱了。走人?不,自己不能失去这份事情啊。
老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,痛恨以前的自己。
知道求老板是没有用的,问题的症结在自己刺伤的人身上,老板明显是为了雄晓宇。
别看老唐长的五大三粗,看问题也是精明,知晓自己只能求雄晓宇,才会有那么一线希望。
想到做到,再次猛然一扑,歪倒在雄晓宇跟前。一回生两回熟,抱着大腿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。
那样子,凄凄惨惨戚戚。
“我不能没有这份事情啊!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母,下有一小儿,都靠我这份人为养着!要是没了这份事情,我们可怎么活啊?求求您,求求您不要让我们老板开了我们,我们愿意为您做牛做马来赔偿过错!”老唐鬼哭狼嚎着。
不外这台词怎么那么熟悉呢?
耗子冷眼旁观,旁边夏婉姝两眼望天,心里皆是由衷叹息:这人真是小我私家才!
雄晓宇再次无语,被摇的如同拨浪鼓,还要忍受一个大男人如此,头皮都开始发麻啦。
“当流氓混混似乎更赚钱吧!”耗子挖苦道。心里想着:人事部事情做的不是很好啊,这样的人都能招进来,转头一定好好整顿整顿。
老唐脸上闪过一抹羞愧,还不等其出口反驳,或者说作何回应。
嘶哑的声音,在耗子后面突兀的响起。
“不,就算挣钱,也是昧良心。我们绝不会再做!”
众人转身,发现一个同样高峻的人影,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后面。除了老唐,其他三人险些都是背对大厦,刚刚没有觉察。
至于老唐,或许是太投入,也是没有发现。
几人视线集中,来人正是老唐的兄弟——张伟,两年前一同劫住薛冰凝的人。
“呵呵!”耗子冷笑一声,不置一词。
似乎和这种人说不到一块去,或者说不屑。
“我认可我们以前是忘八。但现在我们已经改邪归正!真的,请你们相信我们。人,总会经历些事情,也是会变的。”看到耗子,也就是他们的老板露出不屑的神情,老唐辩解说道。
不,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老板啦。
因为就在适才,耗子口头上已然辞退他们。
“哟哟,说话这么文绉绉的!你倒是说说,你们经历了什么?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改变了你们?”耗子好气不气的说道。
老唐和张伟相互看了眼,同时无言笑了笑。不外这笑容很是怪异,倒像是苦笑,另有些许的意味难明。
老唐点了颔首。
于是,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说出了他们的故事,一个浪子转头的故事。
他俩从小坏到大,是那种烂到渣的坏蛋,打架偷工具,无所不为。厥后愈演愈烈,抢劫调戏妇女什么的,更是屡屡施为。
为此,进局子就成了屡见不鲜。
但这些,都没让他们有丝毫悔改。
直到两年前,也就是薛冰凝把他们全都打翻后,昏厥了好几天。老唐醒来第一眼看到的,即是他的双亲,泪眼汪汪。
见到儿子醒来,老唐母亲激动的扑到他身上大哭起来。而其父亲则激动的一口气没缓过来,在儿子的病床边,去了。
事后老唐得知,他的双亲在其昏睡时,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,在其床边照顾着他。想来其父也是因此逝世,老唐自是悲恸不已。
在父亲灵堂前痛改前非,立誓绝不再干坏事,以免让老人家担忧。
而张伟,是混混团体中唯一支持老唐,并和他一起改邪归正的人。其他几位,则继续着他们的混混生涯。一年前他们又进了牢狱,听说他们犯的事还不小,蹲牢狱时间比以往加起来还要长。
老唐也不算说谎,他家中确实有个老母亲,不外没有八十那么大。在老母亲的介绍下,还娶了个未亡人,带着个孩子,也算是有了拴住他的人。
“好好孝顺你母亲,在这里好好干吧,不要再干什么坏事了。”雄晓宇听他们讲完后,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,淡淡的说道。语气没有一丝波涛。
尔后看向耗子,他询问道:“可以吗?耗子。”
“他们……”耗子还想说什么,但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,接下来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雄晓宇很少提出请求,除非是他特别想的。
如此,也仅仅是淡淡的,无所谓的语气。而不像今天说出“可以吗”三个字样。
于是耗子露出笑容道:“虽然!在这里,任何事情你都有决定权,不用问我。”
如同宣言,就像是小时候他经常对他说的:有我在的土地,你,想做什么都可以。
夏婉姝双手挽着耗子,仰头看向那张迷人的俊脸,眼神痴迷。
耗子似有所感,看向身边美人,露出的笑容充满宠溺。